6000年前走来的独山古村 图文 张呈明

2019-12-02

不走进独山村的最深处,你是绝难发现那一片石头民居的。

史料记载,在独山村东不远处井子沟附近的独山遗址,也叫东沟遗址,文物部门完整挖掘出土过红陶背壶,确认为大汶口文化中晚期的先民用物。由此断定,距今6000年前后,就有人在独山村活动。而有确凿文献记载的是《邹城地名志》:“该村始建于西汉永始四年(公元前13年)”,距今2032年。在修筑太黄公路时,南水库即原八队水库东岸的宋家林一带,挖出了石磨和石盘,验证了这一记载。足以说明,此地在秦汉时期就有了长住居民,形成了聚落村庄。

独山村最初名叫“五厘枣行”,顾名思义,是建在一片面积较大的枣林里,也就是现在独山村酱园以南至宋家林一带。后因低洼而连年遭受水灾,先民迁居到离村不远的一座山上。郭里镇凫山山脉境内,大小山头无数,山山逶迤连绵,唯有此山壁挺独立,遂取名“独山”。迁村后,更名为独山庄。

几千年的沧桑巨变,村庄从山顶迁到山下平地,逐渐形成了现有的聚落新格局。

穿行在逼仄蜿蜒的小巷,身旁是用石片砌磊的院墙,不时会有一座座简易的同样用石头干摞起来的大门、石屋。恍惚间,有了一种穿梭在漫长时光隧道的感觉,那些被记忆剪碎的往事,杂糅在陈旧气息的氛围里,让情绪无端陷入难以言表的旋涡。

这感觉,在石墙镇的上九山村有过。那时村子还没有开发,一切都是最原始的状态;这感觉,在张庄镇的上磨石岭村也有过。虽然所有的院墙和石屋都已不同程度倒塌,而置身这片废弃的建筑群,抚摸着寂寥不知多少岁月的残砖碎瓦,脑海里闪现沧桑二字。

这些古民居近乎都沦为了废墟,但油漆剥落的大门和屋门上,还贴着红红的对联,硕大的福字,仿佛房子的主人昨天还在这里住着。或许,在春节的时候,它们的主人会郑重地端着打好的浆糊,来到这座院子,先将去年的旧春联仔细地刮除干净,刷上浓浓麦香的浆糊,端端正正地贴上红红的对联福字。也许,还会蹲在院子里点上一根烟,在弥漫的烟雾里回想或辛酸或幸福的往事。而此刻,院子里荒草萋萋,香台子、磨盘,农人的家伙什儿,却早已沦落其中,有的已没了原来的样子。几条幽深曲折的小巷,是这个村庄的毛细血管,缀连着东邻西舍,更像几根壮硕的瓜藤,而这些新院子、旧院子就是这几根藤上的瓜,有的丰腴,有的瘦弱。瘦也罢,壮也罢,都是小村上结出的果子。缓步穿行其间,用小村人的眼光打探着,想象这里发生过的事。这条条小巷,也正是小村悲欢离合、喜怒哀乐最真实的见证者。

在这回环往复的小巷里,触摸这些留痕。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,缝隙和路边疯长着茂盛的野草。幽深且寂静的小巷,宛如时间的桥,一头连着远古,一头接着现在。已然远逝的岁月,不值得留恋,却值得人们回味。曾在小巷踱出的脚步,有急有缓,却无一不是奔波操劳。小巷两边的石墙缝里,是否珍存着时光流过的声音?

一座小院前,遇到两位年逾古稀的人,一位王士存,另一位王昌平。问这村庄的由来,两位老人眼中柔和起来,“俺这个村啊,说来年代可久了。独山顶上现在还有残存的寨墙和屋地基呢。这不,从这儿往上看就是一个山峪,原来两边都是住的人家,有二十四道。人们都是经过这二十四道礓蹉从山上下到山下挑水,生活生存,收种庄稼。”礓磋,就是阶式坡道,有24级。老人的描述透过时空,仿佛也回到那个久远的年代。

那是什么时候才又回到山下定居的呢?新中国成立后,生活好了,政府号召从山上回到了山脚。大约到2004年的年底,村庄改造完成,村民彻底从破旧老屋中搬出来,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。

告别老人,沿一条羊肠小路向独山登去。山不算陡峭,满目郁郁葱葱的松树。不多一会儿,接近了山顶,一条蜿蜒的寨墙清晰可见了。

踏着一片碎石,寻一处倒塌了的寨墙缺口,进了石头寨子,抑或称之为独山村寨遗址。此刻,盛夏的阳光透过侧柏的树枝泼洒进来,斑驳的光尽数印在石墙、石屋上。

寨子凭借了山的地势,东西宽,南北长,寨墙建在陡峭的悬崖之上,整个村寨居高临下。这是前人的智慧,用兵家的术语说,这村落易守难攻,如此构筑实在太高明了。再看里面的石屋,虽然多已倒塌,却分得出哪是主房,哪是配房,布局严谨明朗。

徜徉在残垣断壁中,草丛中一只老野鸡忽地扑棱棱飞出,划破了山林的寂静。山套中,或许还住着一两户人家,清晰地传来母鸡下蛋的咯咯声,还有雄鸡高亢的鸣叫声,间或掺杂两声犬吠。这让这原本孤寂的山村遗址一下子充满了生气。

找一块雨水冲刷得发白的石头坐下,听山风穿过树林的呼啸。山风还是那风,石头还是那些石头,却物是人非,换了人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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